流量變現除了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也會滋生“刷單炒信”的作弊行為。7月28日,市場監管總局發布十大典型案例,涉及直播帶貨虛構流量、虛假交易拍A發B等刷單行為。下一步,“寄空包”等新的刷單手法將成為打擊的重點。專家表示,刷單詐騙群體龐大,交易方式多樣復雜,交易平臺應進一步完善信用評價體系,消費者要提高自我分辨能力,監管部門也要進一步加強執法力度。

直播數據造假成風

互聯網時代,粉絲量、觀看量、點贊量“萬物可刷”。在市場監管總局此次發布的案例中,就有一位當事人,在抖音平臺上為常熟市常福街道熊之達服飾商銷售的服裝做直播視頻營銷。今年1月19日,當事人在進行直播活動時,通過雇傭專門的“水軍”,進入直播間刷虛假流量,增加直播時顯示的在線人數,制造直播間虛假的高人氣氛圍,欺騙誤導公眾,最終被處罰款2.3萬元。

2020年,市場監管總局在《關于加強網絡直播營銷活動監管的指導意見(征求意見稿)》中就曾提出,虛構交易、擅自刪除或編造用戶評價等“刷單炒信行為”是當前監管部門查處的重點。

近年來,網購節走熱,但熱潮過后通常會殘留一地雞毛。例如去年11月,國家廣電總局就下發了《關于加強網絡秀場直播和電商直播管理的通知》,對數據監管等方面進行規范。其中多個條例提及直播數據造假行為,要求平臺對高流量、高成交、高打賞的頭部直播進行重點管理,建立人機結合的監看審核機制,維護誠信市場環境。

北京市盈科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高同武律師在接受北京商報記者采訪時指出,刷單炒信的行為屬于“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商業宣傳”的不正當競爭行為,依據《網絡交易管理辦法》第19條、《電子商務法》第17條、85條、《反不正當競爭法》第8條、20條,商家將面臨20萬元以上,200萬元以下罰款、吊銷營業執照等行政處罰。

“老客戶”“刷手”助推

刷單產業鏈中,一個龐大而隱秘的角色就是“刷手”,他們成為虛假數據的主要來源。這些刷手有的是通過老客戶發展而成。案例中就有一店鋪老板,利用淘寶旺旺聯系曾經下單的消費者,稱按照流程參加店鋪活動可以贈送小額禮品。

消費者搜索店鋪內某款產品關鍵詞并下單付款,老板發貨的卻并非下單產品,而是一些小禮品,物流到達后要求消費者確認訂單并給予好評,老板則將本金和傭金返還給消費者。就這樣,通過贈送小禮品的方式“拍A發B”,從2020年11月2日到12月23日,這家店鋪共刷單372單。

除了老客戶、內部員工、親朋好友參與刷單,更有商家雇傭專業團隊、“刷手”幫助“刷單炒信”。

曾參與過刷單的王女士告訴北京商報記者,她利用業余時間為多個短視頻平臺刷流量,為此配備了6臺手機和自動刷單機器,她的任務是每天觀看平臺上的短視頻、廣告,以提高點擊量,從而獲得返利。“刷單比較簡單,工作之余賺點兒零花錢,一個月下來,大約能賺不到500塊錢。”她說。不過,高同武提醒,這一產業鏈中的刷手也可能需要承擔民事責任。“刷手刷單的行為違反了電商平臺相關服務協議,屬于違約行為,電商平臺有權要求刷手承擔違約責任。”他說。

寄空包成下一步打擊重點

在監管部門對刷單行為的嚴厲打擊下,網絡刷單的方式和特點也在不斷更新,眼下“寄空包”的新型刷單方式逐漸引起了監管部門關注。

通過“寄空包”的方式刷單即“物流刷單”。市場監管總局表示,一些不法分子控制著多個兜售快遞空包的網站,販賣大量的快遞單號。這些快遞單號或通過快遞物流平臺空轉,或通過線下物流渠道“寄空包”,為不法商家提供虛假的物流信息。

案例顯示,2020年12月,某商家開始在淘寶、京東平臺實施虛構交易活動,選擇特定商品制定刷單計劃。通過分析客戶的搜索習慣,制定匹配的搜索詞條,安排運營人員按照制定的刷單計劃找“刷手”下單,模擬真實客戶進行瀏覽、咨詢、下單等操作。當事人根據刷單交易的標記,給“刷手”發送空信封或者空包裹,“刷手”確認收貨后對產品給予滿分好評。這樣就完成了“寄空包”刷單的整個流程。

值得注意的是,以“寄空包”的方式“刷單炒信”,需要物流公司的配合,將空包裹投遞或是在空包裹中放入小禮品,通過“物流”造假完成交易,具有很強的隱蔽性。市場監管總局表示,這是下一階段監管部門重點打擊的違法行為。

“刷單行為最終要走快遞公司,如果賣家實際未發貨物而只是與快遞公司串通一氣,也會促成刷單行為的完成。”高同武說,“此外,空包網可能需要承擔與刷單平臺類似的刑事責任,目前也有法院認定空包網經營者構成非法經營罪。”

作為一種銷售作假行為,刷單觸犯了《反不正當競爭法》《電子商務法》的相關規定,那么,為何刷單行為屢禁不止呢?在高同武看來,打擊刷單行為主要難點在于刷單詐騙群體龐大,交易方式多樣復雜,通常真假交易混雜,難以做到精細的監管。他建議,交易平臺應從電商規則里看到刷單存在的深層次原因,并進一步完善信用評價體系,消費者要提高自我分辨能力,監管部門也要加強執法力度。

(記者 陶鳳 呂銀玲)